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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書《妓女聯合國》搶先看 No.2

【內文試讀一】

Rosinha—美麗如豹的女人

作者:張貴英
說明:寫於2006娼妓文化節,部份資料整合於黃崇凱、陳韻聿、陳星喬等人與Rosinha互動之筆記。

    我會說Rosinha的前世一定是一頭美麗的豹,速度很快又精力旺盛,沒人可以駕馭得了她,她總是想把精力用到最後一滴才會想要停歇。從2002年認識Rosinha到現在,今年(2006年)再見面已又隔了四年,她的瘋狂和動能沒有絲毫減少一分,從早玩到晚,可以每天徹夜不睡到早上八點才休息,沒幾個鐘頭又爬起來嚷肚子餓或又有新的想法,每次聽到她沙啞粗糙的聲音迴盪在辦公室裡,我就開始傷腦筋她又想要實踐甚麼新點子了!

    這就是她:前一刻抱著你痛哭大罵,下一刻又像個孩子一樣跟你甜蜜示好,在看似荒淫狂放的面容底下,躲著一顆童稚易感的心。我經常在想我們看到的野性背後,其實是一隻隅隅獨行在荒原的大貓,而這是我所理解的Rosinha。

黑爸爸、白媽媽-非洲莽原上的混血公主

    如果沒有曾經聆聽她豐厚的生命經驗,你會被她外表的冶艷和放蕩給迷惑了。她會要我拿錢給她時,翻起自己的內褲要我塞在她的陰部;或者是深深的夜裡走在街上想撒尿,就任意的撈起褲子,順手拿起路邊的樹葉擦起來,把一旁的義工搞得目瞪口呆。

    萬萬讓人想不到的是,這個放蕩無羈、不受禮教束縛的女人,她來自非洲安哥拉皇族!Rosinha的曾祖父是Cabinda(安哥拉的大城市,以靈媒和巫醫著稱)歷史上享有盛名的偉大巫醫,醫生哥哥在世界衛生組織WHO擔任非洲區總裁,雖然學西醫,不過也會傳統草藥醫療。還有一個表姊是駐美國的安哥拉大使,她說這個表姊雖然不熟、但總是支持著Rosinha,有一次Rosinha在瑞典報紙上露胸,記者瑞典報紙打到美國給表姊,表姊回說Rosinha這麼做是為小孩募款有什麼不對,還反問記者,「那你同不同意救非洲的小孩??」

    她的父親在兩次婚姻之後,希望娶白人女性當老婆,正是Rosinha的母親。Rosinha媽媽顯然是來自瑞典富裕社會中少為人看見的底層,六歲就開始下田、作過各種工廠女工,過著貧窮至極的日子,22歲時想要用這一場與非洲皇族的婚姻來改變過去的人生。

    Rosinha媽媽這個大膽、充滿冒險性格的美女,手中拿著Rosinha爸爸的照片,就搭飛機到英國再轉往安哥拉,很難想像在40幾年前的環境當中,一個年輕的白人女性,從經濟優勢的國家遠嫁到非洲黑暗大陸的人生選擇,但她是聰明的,嫁到老皇族之後,一改在瑞典難以求生存的困境,安哥拉家中有六個僕人並享有崇高的社會地位。這種富有老黑男人加上白人年輕美女的組合,充滿戲劇性和冒險性,這種狂放的血液因子也同樣遺傳給了Rosinha。

    Rosinha說她媽媽很粗魯、沒啥文化,Rosinha有次在家裡翻到一封媽媽寫給外婆的信,連Rosinha都看不懂媽媽筆下寫的是甚麼鬼畫符,而爸爸卻是飽讀詩書的風雅文人,會講英文法文,是個在第三世界中,享有資源和權力的風流人物。幾近文盲的白人母親,和斯文貴氣的黑人父親。Rosinha大笑說,這對父母完全顛覆人們對黑白種族的刻板印象。

    Rosinha雙親早在她七歲的時候意外身亡,面對失怙痛苦的她被送到天主教住宿學校,每天過著像修女一般的學習生活,在15歲的時候,她因為忍受不住這樣的馴服和管教,逃離一切,選擇從娼,開始了性工作的生涯。

    我曾經問過Rosinha和手足的關係怎麼樣,她說她和手足感情親近,也經常會聯繫見面,甚至在經濟上資助她,也都知道她是一位性工作者。然而有時候她又會表達,家人尚無法完全接受她是性工作者所帶來的難過和痛楚。她哥哥常叫她回葡萄牙長住(編按:安哥拉的上流階級習慣在其過去的殖民母國葡萄牙置產),但她不願意,只保持每年聖誕節帶著孩子與家人團聚的習慣。

我曾和17000個男人幹過

    她曾經和17000個以上的男人上床過,實戰經驗可豐富了。她有一套遊戲規則,她可不會為了生意就曲意奉承客人,她豪氣的說小姐要有「structure」工作架構,客人才會遵守你的規矩。Rosinha保護自己的方式就是絶不和不帶保險套的客人進行性交易,包括口交也得戴套,如果遇到不肯戴套的客人,聰明的Rosinha還會用飄逸長髮遮住客人的視線,趁客人意亂情迷之際,以拇指假代櫻唇,降低自己染病風險又不得罪客人。

    在瑞典罰嫖的政策模式底下,嫖客被抓到就要處罰11000克朗,約50600台幣(克朗:新台幣=1:4.6)。Rosinha比較喜歡在街頭當流鶯,因為他愛熱鬧找人講話、與人接觸。

    她最喜歡搞笑表演奶奶擺動秀(一邊兩邊都可以),每次都會把歐巴桑、歐基桑們逗得樂不可支,我們問她為什麼男人大都喜歡胸部大的女人?結果她用了很佛洛伊德的說法來解釋,她認為男人喜歡海咪咪,那是因為感覺到生存、且接近母親的存在,這裡面有兩種深遠的意涵;一個是生命、一個是母親,而大部分的男人都喜歡吸允女人大大的奶頭,這讓男人有真正活著的感覺。她在第二個孩子出生後因為不需要再哺乳了就跑去隆乳,她說這當然對生意是有幫助的。她喜歡分析人類的行為,也認為性工作和真愛是可以分開的,在有婚姻的時候她就不做性工作,離婚以後才重操舊業。她也會說女人去除陰毛似乎代表兒童的純潔,這種解釋挺有深層心理意義的,從娼生涯這麼長她不曾被客人嫌棄過身材或是技巧問題,倒是有一次被客人抱怨陰毛太長,所以她開始會在接客時會特別修剪一下。這些林林總總都是她在工作裡面累積的一種體悟和智慧。

    她認為一般女人最怕的就是妓女,當然這有重重的道德和性/別意涵,她也自認自己是女性主義者;也認同女性主義的思想和情感,但是不同意裡面談論娼妓的論述和理解模式,她認為嫖客給她錢;她帶給嫖客性高潮和慾望上可以滿足的幻想,這有什麼罪惡可言?

雪國街頭女王 慈悲胸懷

    在瑞典街頭,她是關切其他性工作者的大姐頭,她會照顧在街上討生活的泰國妓女,這些嫁給瑞典男人但離婚後生活無以為繼的黃種女人,Rosinha會把自己賺到的錢分給這些弱勢姊妹。甚至幫被人口販運來的俄羅斯女人去伸張正義、砸人招牌,還發起向嫖客募款的活動,希望買一輛巴士,讓街頭的姊妹在瑞典冰天雪地中,有個地方休息取暖、拿保險套、喝咖啡聊天。

妓女周遊列國

    她在德國、荷蘭、西班牙、葡萄牙和義大利都從娼過,最讓她難忘的是1982-1986那四年當中在西班牙工作生活,因為她喜歡在娼館裡和熱情的西班牙男人調情的感覺,性工作儘管不合法但警察也不會干涉,在媒體還可以登報刊登廣告,她就是看報紙找到工作的,現在西班牙的吸毒情況嚴重,小姐用古柯鹼的多,娼館又被黑道控制,所以她不喜歡現在的西班牙。

    在荷蘭則是邊上班邊玩了5天,她形容自己在那裡是地獄天使,白人至上的社會價值讓她很不好受,每天都得面對種族歧視的處境,她找到阿姆斯特丹紅燈區的一間娼館,拿著歐盟國家的護照,跟老闆說想要工作就開始做起櫥窗女郎。2002年時,每天只要付老闆50歐元(歐元:新台幣=1:42.5)的租金,其他都是淨利,每次交易價格50歐元,5-10分鐘,客人在櫥窗看小姐中意了就可以進來做性交易,非歐盟國家的女性就沒辦法這麼方便了。

瑞典社會富饒,貧窮從未消失

    許多台灣人都認為瑞典是個進步開放,又性別平等的福利國家,可是在Rosinha的描繪裡卻像是個變態扭曲人性的國度。我們問到瑞典社會福利既然那麼好,為何無法照顧這些老女人,讓她們要到街頭求生?Rosinha說政府會提供住處,但是每個月只給三千元台幣,以瑞典的物價水準,根本不可能夠生活。那麼養老院呢?她說養老院的排隊等待名單超長,等排到妳時,妳都駕鶴西歸了。

    我說台灣婦女運動界有一種說法在說,瑞典社會福利之好、社會之進步、國家之負責,Rosinha比比中指,說拜託喔瑞典人都被社會福利制度搞垮了,大家都很窮。她提到瑞典最近換了執政30幾年的政黨,社會福利預算大幅刪減,一些邊緣人受到擠壓跑到街頭抗議,瑞典亦有國際社會不容易看見的貧富差距問題,社會內部的張力正在明顯的升高當中。她總說「女性主義者不喜歡男人,但怎麼能坐在會議桌上就立下規矩要懲罰男人?女性主義否定男人,等於否定女人自己的pussy power(編按:陰道的力量),女性主義者是把權力放在頭上,我的權力是來自我和17000個男人fuck(編按:打炮)的真實體驗,因此我的把權力來自我的pussy(編按:陰道)。」… ( 想看更多內容,請向日日春或唐山書店購買妓女聯合國 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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