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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娼生涯故事——怡梅的故事

翻身是最大的生活目標  (訪談/整理:劉素鳳)

進攻、反擊的戰鬥悍將

      怡梅是據理力爭的。直腸子。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。

      她最得意的是,在與警察周旋之際,和秀琴兩三個人合作,當著如臨大敵、深怕公娼再次突擊阿扁現場的警察面前,一副雷霆萬鈞、氣勢磅礡的氣派,打著手機指揮:「第二隊先暫停不動!第三隊等我回音…」

      警察好說歹說,拜託公娼取消今天抗爭行動,不然,退一步,告訴警察今天出動多少人,讓警察好交差。

      公娼早已開會決定今天不衝阿扁現場,怡梅等人不過是在警察局演戲,做個人情給管區。「我們真的很厲害耶,哈哈,他們怎麼那麼怕我們…」怡梅熱烈的敘述裡帶著幾分得意。

      她是表達清晰、理解能力強的人,只要她覺得她有理,那麼當議員、記者、婦女團體、或一般社會大眾質疑抗爭的正當性時,她就會跳出來正面迎上去,和一般習慣以防衛迴避公眾歧視眼光的公娼姐妹不同,她會清清楚楚擺出「是,是我們自己要抗爭的,我們從來不覺得自己羞愧…」的陣勢。

      當你了解這一個女人,如何在困苦的礦工家庭、犧牲自己擔起家計、又如何走過婚姻的挫敗、以幾乎是激烈肉搏的方式贏回自己的尊嚴,你就不難理解,怡梅之所以成為這場公娼戰役中的抗爭悍將,之所以有著「戰鬥」的基調、本事,根本這多舛人生淬鍊出來的。

      也是她,在自救會中扮演糾察,「要抗爭,要就大家一起來,憑什麼,有人站在前面拼命搖樹,有人只會坐在那裡揀芒果?」在會議中,當眾批評的,也是她。對內、對外,她常自稱的「土直」,卻是迸發團隊戰鬥火力的一個重要引信。

      所以,當某大電視台記者,想在短短二分鐘內採訪公娼,並用引導性的逼問方式質疑公娼,為何陳水扁開出好條件、公娼就是不願轉業時,怡梅感到記者不友善的預設立場,她想要澄清,然而記者卻說時間趕,長話短說。面對記者粗糙地對待被採訪者、電視台搶時間不重採訪品質等種種媒體對弱勢者的壓迫,怡梅感到不爽,她當下以行動直接表示:「我不要接受這位記者的採訪了。」

      拒絕,也是一種反擊,當社會整體的氛圍對性工作者的尊嚴是如此扭曲理解及對待時,我們的悍將用拒絕表示她一貫的堅持,即使是面對國內最知名的大媒體。

窘迫流離的童年

      怡梅是家中的老大,在八個孩子的家庭中長大。父親早年是鐵路局的小職員,個性耿直踏實,在當時不注重節育的年代,隨著孩子一個一個的出生,父親經濟的擔子越來越沈重,小職員的薪水難抵一家十口的生活開銷,更不用提孩子的教育費,顧家負責的父親只有投入冒險性高、環境惡劣的礦工,才能掙多點錢養家。

      轉業入礦工這行,雖然改善了收入,但是生活擔子仍然十分吃重,遠在花蓮的叔叔,見家中如此貧瘠,便建議父親從苗栗遷移至花蓮經營小麵攤的生意,藉此將生活條件改善,但是誰都沒有想到卻因此而越加困苦。在苗栗礦區旁邊,居住的宿舍雖然簡陋,但畢竟不需房租,空地仍可以栽植青菜或是到菜市場檢取丟棄不要的青菜,減少飲食開銷,而且小孩子還可以打打零工,幫忙篩選並撿取零碎的煤礦,多一份小收入。怎奈到了新地方,需要與人共同承租一半的店面,克難地十個人擠在一間小房間睡覺,多了一份房租的支出外,沒有空地可種菜、沒有零工可以補貼家用,如此一來一往無形中增加許多生活支出,每天睜開眼睛就是要花費,麵店生意的收入更難攤平這些支出,父親因此更是煩憂,常常輾轉難眠。

      當年過節拜拜無法擺設三牲祭品,只能將賣剩的半隻鴨肉和一小塊豬肉,勉強湊合著拜拜。這對父親來說是非常大的恥辱,認為自己從來沒有這樣失面子,竟然連基本的祭品都買不起,簡直是窮困潦倒到了極點,而且還讓子女也跟著吃苦,更是萬分沮喪。父親偷偷躲在房裡痛哭失聲的樣子,看在怡梅的眼裡,非常心疼難過。加上自從全家搬至花蓮,與叔叔嬸嬸住在隔壁,弟弟們頑皮,動不動便被嬸嬸處分或任意打耳光,讓怡梅有種寄人籬下、看人臉色生活的感覺,總覺得自己比人家矮一截,而且不論走到那裡,都必須忍受鄰居瞧不起的眼光對待,嘲笑自己家中的貧窮,這種境遇塑造她堅強不服輸的個性,希望早日翻身,能有個屬於自己的家,讓家人能過好日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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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花蓮的生意難以經營的情況下,全家又搬回苗栗,藉由看管果園的機會,得以住在果園內簡陋的工寮,空間狹小,一旦遇到雨天,更是屋漏的嚴重,滿屋子擺滿了承接雨水的水桶。刻苦的環境,讓她早熟懂事、能幹節儉。早在十三歲的年紀,便打零工賺取微薄的費用,母親總疼愛地給予少數的零用錢,她捨不得花掉,一分一毛地存下來跟會,標會集結所得全數交給母親,令母親覺得十分欣慰。孝順的怡梅身為家中的老大,很能體會父親養育八個小孩的艱辛與不易,想起以前約十歲大的時候,自己染上急性關節炎,當時醫生都束手無策,後經友人介紹某偏方十分神奇有效,但地處偏遠又無交通工具,於是父親背著她求醫,一早步行出發,到傍晚才回得了家,越過好幾個山頭買到草藥,父母親不辭辛勞往往返返,只為能夠醫治女兒的病痛。這些歷程讓怡梅刻骨銘心,感念父母的親情,期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回報父母的養育之恩。

脫離貧窮的機會

      怡梅年紀漸長,在附近做水泥工以補貼家用,雖然工作粗重辛苦,但是只要能幫助家庭,再苦她都願意。一直想讓父母親與家人脫離貧窮、過好日子的心願始終沒放棄過,並不因惡劣環境而被擊垮,反而越加堅定。雖然開始工作增加家裡的收入,可是評估當時的處境,距離理想仍十分遙遠,因此希望找機會賺更多錢,就透過在台北工作的朋友幫忙找尋,朋友介紹媽媽桑與她聯繫,單純的怡梅並不知道這是什麼樣的行業,只知道簽一年半契約可以拿兩萬塊錢,對急迫想改善家境的她而言是再好不過的機會,所以她毅然決然瞞騙家人簽約,將錢交給母親後北上。

      懵懂的她開始了娼妓的生涯,媽媽桑很關照她,時常調理藥膳,幫她滋補身體,並要她在生理期間可以休息三天,但是為了履行契約,怡梅始終認真工作,期望早日將契約結束,恢復自由身,因此連生理期仍繼續接客。期間某次月經遲遲不來,媽媽桑抓了一帖藥方讓她服下,不料發生血崩,血塊一塊塊掉出來,她仍不以為意地繼續工作,身體不適也只是短暫地躺在房間休息,這事被媽媽桑得知,趕緊禁止她接客將她送醫,並要她好好靜養幾個月,這才救回她的一條生命。

      返家靜養期間,父親仍舊早出晚歸工作,母親熬雞湯幫怡梅進補,想讓寶貝女兒能把身子養好。眼見休養了兩個多月不見起色,父親深感無奈。怡梅為了不想再讓家人操心,於是再度悄悄地離家。雖然身體狀況不佳,但是想讓家人早日脫離被嘲笑的生活,多等待一天,家人便要多辛苦一些日子,終於耐不住日子的等待,認為與其靜養沒起色,倒不如撐起身體工作,於是不久她便又投入工作的行列,認真地奮鬥賺錢,家人是她最大的支持力量,而翻身則是她最大的生活目標。

      努力工作幾年終於有了一些收穫,家人生活改善,有居住的房子後,也開始打算為自己購置住所,希望有機會從良。

耗盡心力的婚姻

      二十一歲時認識前夫,當時怡梅購置的房子產生糾紛,前夫是自己的恩客,因為是代書,所以委託他處理,也頗受他熱心的協助,將糾紛處理妥善。之後兩人產生情愫,交往了四年結婚,從未談過戀愛的怡梅,對這份感情格外珍惜,入門不久即懷孕。入門後怡梅認真地扮演媳婦該有的禮節與本分,擅長廚藝的她很受公公疼愛,卻得不到婆婆的愛護。怡梅體恤丈夫的工作與需要,認為應酬需要用錢,儘管先生每月所賺的錢沒拿回家,她也不以為意,所有小孩奶粉、衣服、費用都是使用過去的積蓄。但是先生由每天回家,逐漸因應酬夜歸,接著一天、兩天甚至整週沒回家..,此時怡梅開始擔心先生的不歸,多次與先生溝通,過程中他總是沈默不語,卻也未改善返家,後經探訪知悉丈夫外頭有了女人,怡梅隱忍悲傷,為了不被別人以「賺吃女人(娼妓)不會有好婚姻」嘲笑,她選擇忍耐、學習包容與接受他們交往的事實,把要求降到最低,只希望他看在孩子的份上,常常回家探望,但是先生依然故我。

      在別無他法的情形下,怡梅只得求助靈媒,企圖使用符咒的力量牽引先生回家。那段日子怡梅費盡苦心,只要一聽說哪裡靈驗,再遠或花再多的錢,她都願意,但是怎麼也喚不回丈夫的心。最長的記錄是,丈夫曾有一個月沒回家,當時正值過年,怡梅感到十分傷心失望。大年初一別人都是全家團聚,只有她跟小孩子落單,善解人意的弟弟,特地北上陪她到行天宮拜拜,以安慰她的孤單無依。小孩許久未見過父親,在公園對著迎面而來的陌生男子喊著『爸爸!』,直讓陌生人詫異而投以異樣的眼光,兒子純真的模樣,讓怡梅心痛如絞,眼淚不聽使喚嘩啦啦地掉下來。

      怡梅從丈夫朋友口中得知他的行蹤,企圖懇求他回家,丈夫不答應,怡梅拉扯不願他離去,丈夫卻不顧一切想掉頭離去,用手大力一揮,不小心將怡梅摔在地上暈了過去,被見狀生氣的路人制止,才留了下來。經過這一場,怡梅心更冷,也更認清了夫妻的情份已盡。

      怡梅再也受不了等待的日子,從這些痛苦中體認丈夫已不可能回頭的事實,繼續留在這個家庭也是無意義,於是她看破了,決定離婚,可是因著先生的不同意,使得往後的日子,陷入一場對抗的戰爭中。怡梅希望先生做決定,究竟要選擇情人或妻子,但丈夫採取慣有的態度,一概不搭理、不回應、繼續拖著。怡梅處在這處境下更煎熬,她只求先生放了她,還她自由,但先生不簽字,怡梅只好採取行動。她先去做驗傷報告,繼而追蹤先生情人的住處,請警察查訪記錄,本可藉此上法庭迫使先生離婚,但先生卻顧及顏面請求怡梅原諒他,怡梅認為,先生再犯的機會雖然很大,但若再犯她則更有理由要回孩子,及減少支付贍養費,因此怡梅同意。

      沒多久的時間,先生與情人又搬離住所,這次先生幾乎不回家了,怡梅繼續追蹤到該處,這次又提出離婚協議,但是丈夫一樣不搭裡、也不開門,最後怡梅氣憤之餘,硬是把門撞開,翻開衣櫥,她發現先生把全部衣服都搬來了,又見到桌上擺著先生與情人的全家福照片,更傷心難忍,而先生又不簽同意書,讓她陷入痛苦的深淵,於是拿起桌上的一把水果刀,往腰際一插,想一了百了,先生見狀趕緊將怡梅送醫,經過這一次,丈夫終於還給怡梅自由,她自此抱著孩子離開,開始回到這個行業,獨立把孩子養大成人。至今孩子已當兵,非常懂事,與母親像好朋友,無話不說,即使連與女朋友的爭吵,都透過母親從中協助化解誤會。

轉業不是那麼簡單的!

      怡梅沒有後悔走入這行,雖也多次嘗試投資做生意,打算轉行,但是多次的失敗,讓她仍在負債的狀況。這也正是她不滿廢娼政策的原因,因為,人要轉業不是那麼簡單的,特別是對已經四十多歲、只有國小畢業、沒有太多人脈或社會資源的公娼而言,怡梅認為,如果政府真的想幫忙公娼,也得讓公娼慢慢累積對轉業與創業的各種可能性的認識,而不是一廂情願的以為,廢了公娼,台北市就沒有娼妓,公娼就能「從良」去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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